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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新确破文学批驳的“对话性”-千龙网?中国首都网

作者: admin 来源:未知 发布时间:2018-0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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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四分之三的缄默——当代文学对话录》自序局部,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6年8月出版)

“文学批评从根本上说就是一种对话”

这是深具前瞻性及文学史意义的对谈,在对话录的“写在前面”,三位对谈者提到了他们心目中完善的学术对谈形式:“幻想的学术对谈录既有论文的深奥,又有散文的潇洒,读者在懂得对话者的思想时,又可领略对话的艺术。”今天看来,《“二十世纪中国文学”三人谈》为文学对谈提供了经典型式,它以奇特的对话录形式参与并推进了中国文学研究的进程。时隔六年之后,1993年6月,《上海文学》杂志刊载了王晓明、张宏、徐麟、张柠、崔宜明等人的对话录《旷野上的废墟——文学和人文精神的危机》。以此为开始,中国文化界开始了一场连续两年多的“人文精神”大讨论。二十多年从前,“人文精神”大讨论已然形成了20世纪90年代文学的重要景观,也是90年代文学研究领域深具节点意义的事件。今天,重新浏览这些名贵的文学对谈,令人深为感叹的是,它们记录了当时批评家们的迷惑与想往,留下了一代常识分子对时代问题的认识与思考。

“语言不仅是一种形式,一种手腕,应该提到内容的高度来认识。”这是汪曾祺在20世纪80年代末期引起普遍影响的观点,出自他的《中国文学的语言问题》一文。这篇文字不仅是理解汪曾祺文学观的重要窗口,也多次选入“当代文论选”。不外,很少有人留神到,这篇首发于《浙江文艺》的文字,副题目是“在耶鲁和哈佛的演讲”。它是1987年汪曾祺在这两所大学的演讲记载。

20世纪80年代以来,书信体文学批评也颇为常见。孙犁、李子云等就曾屡次写信给很多青年作家,谈对他们作品的见解,既有诚挚的赞赏,也有恳切的批评。在当时,报纸杂志刊登书信体文学批驳也较为常见。比方1985年8月15日《光亮日报》就曾刊载过何志云的《生涯教训与审美意识的蝉蜕——〈小鲍庄〉读后致王安忆》和王安忆的《我写〈小鲍庄〉——复何志云》这么一组书信。尔后,这些书信成为王安忆研讨范畴的经典材料。某种意思上说,20世纪80年代,书信体文学批评在满意读者参加文学热忱的同时,也寻找到了它本身发展的契机。但遗憾的是,90年代以来,文学批评越来越学科化跟体系化,书信体文学批评逐步式微。

在念叨文学批评文体时,我们通常想到的是论文体与随笔体。或者,再宽阔一点,加上“序言”。这已然成为我们理解文学批评文体的定见。实在,批评文体颇为多样,它既包括论文体、随笔体、序言,也包括演讲、书信、对话录等等。今天,前三类批评文体已经为更多的读者接受,但令人遗憾的是,许多人却常常忽视演讲、书信、对话录等文学批评文体的价值,疏忽文学批评实质意义上的“对话性”。

提到书信体文学批评,良多人会想到略萨的《给青年小说家的信》。略萨的开头如此令人难忘,“敬爱的友人:你的信让我冲动,由于借助这封信,我又看到了自己十四五岁时的身影,那是在奥德亚将军专制统治下的灰色的利马,我时而因为怀抱着总有一天要当上作家的幻想而高兴,时而因为不晓得如何迈步、如何开端把我感到的抱负付诸实行而苦闷,我觉得我的抱负好像一道紧迫命令……”以“心爱的朋友”为指代,《给青年小说家的信》的写作作风是诚恳的,也是做作的,写信者与读者之间密切而无隔膜,它对文学的理解、对小说的认知滋润了一代代文学喜好者的成长。

对谈式文学批评:鲜活现场,众语喧闹

我珍视对话,还因为这合乎我对这个世界的美好心愿。要我说,对话如果说有什么重要性,就是它给我们供给了弹性碰撞、自由争辩和激发思考的空间。我们渴望栖居的世界,从根本上说是对话性的,由对话才会走向真正的容纳与理解,而文学因其自然的多元性、开放性,为自由同等的对话提供了最好的场域。文学的创造重要若此,正如乔治·斯坦纳感慨,“假如能焊接一寸《卡拉马佐夫兄弟》,谁会对着陀思妥耶夫斯基重复敲打最灵敏的洞见?”但敲打仍然是值得的,与创造媲美的会意的敲打更是宝贵的。就像是《神曲》里于人生半途迷路的但丁,由古罗马诗人维吉尔的灵魂引领着穿过地狱、炼狱,得以遇见情人贝阿特丽切的灵魂,共享游历天堂的荣光。对话者恰是那个引路人,在你的追索和敲打下,领着你奋力向上,若是最后有幸得到文学女神的青眼,恰能够一道探索文学创造的机密和福祉。这并不是说对话者控制着最终的阐释权,有时他甚至会困惑于在对话中对自己的创造竟有如许的发明,但如是以阐释一种被批评或言说的对象同时在场而非被缺席表彰或审讯的批评或言说,却无疑是值得珍视的。在对话里,你能看到对话者,亦即那个引路人在场,并逼真地感到到对话双方之间一种充斥可能性与创造性的张力,这在当下不是太多了,而是太少了。

在古代中国,书信是写作者经常采取的一种批评文体,后来也一度成为古代文学史上的主要批评方式。五四时代,借由通讯进行文学批评的方式甚为广泛,影响也深广。在当年,人们有时以一封信的方法讨论一个文学识题,有时则是一组书信。通信之人有时是两个人,有时又是多人。胡适的《寄陈独秀》在《新青年》杂志发表后得到陈独秀的响应。之后,1917年1月的《新青年》杂志上,胡适发表了《文学改进刍议》。2月,陈独秀则发表了《文学革命论》,提出“三大主义”。而钱玄同在致《新青年》的信中,则从语言进化的角度论证口语代替文言的必定……回想“文学革命”的前因后果,不得不说通信体文学批评功不可没。

好的文学批评丰硕多样。或随笔或演讲或书信或对谈,或真诚或清晰或锋利或激扬,它们的共性则在于有矛头、有思想、有发现,尽可能用平易朴实的语言,尽可能用交流和沟通的语气。好的批评何尝不是一种创造?它有人的声音,有人的真气、人的血气、人的骨气。它不只是知足于重新表述前人的观点、给读者增添信息量,而是要展示探究的勇气与潜能。好的批评将以人的声音在批评者与读者之间结构平等、诚挚、坦然的对话关系,也将以它的锋利锋芒拆除那些无趣死板的成规陋见与条条框框。

报告、书信、对话录等批评文体指向的就是文学批评的“对话性”。现在,强调文学批评的“对话性”深具意义。“对话性”象征着文学批评本身的开放性。文学批评何尝不是一种导体与引渡呢?它衔接作品和读者,是一个隐性的互动平台。在这个开放的平台上,咱们探讨作甚好作品,何为好作家,哪些是时期不应疏忽的作家和作品……归根结底,文学批评的目标在于加深读者和作品、读者和作家之间的沟通与对话。而从存在对话性质的文学批评中,读者应该不仅能读到一种见地、一种意识、一种理解,也将读到对话进程自身。换言之,好的对话性文学批评不仅转达评论者们的观点与见识,也将激发生家、同行、普通读者的介入热情,使他们有话要说。

坦白地说,对文学批评文体的狭小理解,限度了我们对批评文体多样性的认知。从新认识文学批评文体的丰盛性,将使我们进一步思考文学批评的语言与立场,以及文学批评本身的性质,为未然固化的批评写作样态松绑,进而寻找焕发文学批评活气的可能。

口头演讲和学术论文不同。学术论文是周密的、准确的,但是,如果把它拿到会场上去顿挫抑扬地念一通,其成果确定是砸锅,起因就是学术论文是研究的结果,没有现场感,没有交流感,它只是单向地宣示自己的思想成果。而演讲却不是单方面的传达自己的思惟,而是和听众交流。讲者和听者的关系,不是自动和被动的关系,而是在平等交流,是共创的关系。不论后来记载的文字如许毛糙,只有有现场的交流互动,有共同创造的气氛,后果就非同小可。现场交流,不仅仅是有声的语言,而且包括无声的姿势、表情等等全方位的身材语言,妊妇友人在应用自制乳房推拿器时带黏性如发,甚至潜在的心灵暗示都会有助于强化心领神会的氛围。宣读论文是严肃论断的告诉,语言是现成的,而演讲则要展现过程,思考的过程,取舍词语的过程,观念和表达猝然遇合的过程。过程就不是现成的,你在台上,要尽可能地把初始观点、朦胧的语意、定位的迟疑和恍然大悟的喜悦和听众共享。现成观念宣示是单向静态的,而天生过程则是双向动态的,有时听众笑起来,并不完全是观赏你的才智,而且也是意识到你的灵感,正是他们的反映所激发,你不过是敏捷捉住了那电光火石霎时,让语言及时投胎罢了。

——孙绍振

那些不文学气味、没有人的气息的文学批评文字让人疲倦,它们缺乏性命力与鲜活力。批评家是人,不是论文机器。优良的批评家应当有自在意志、独破断定和美的表白。今天,有没有勇气为本人松绑,香香港六合开奖直播,有没有才能写出活跃活泼、卓有识见、无拘无束的批评文字,切实是对批评从业者的一种考验。当然,近年来也有一些批评家同行试图从中国文学传统中吸取养分,寻求散文随笔体写作。这是解脱文学批评教条化的尽力,也旨在修复文学批评与一般读者之间的关联。

(摘自《演说经典之美》自序部门,福建教导出版社2017年4月出版)

对话录看似轻易,但背地付出的工作极为沉重。它须要对谈者双方既有独特的旨趣,也要领有个体思考的独立性。只有在此基本上,对话录才干既生动生动又言之有物。今天,我们在报纸期刊上常常看到研讨会现场实录,但是,或者为版面所限,多数研究会实录并非真正的实录,看起来更像是被紧缩过的观点浮现,有如在一个主题框架下每个人各说各话,既没有碰撞也没有激发。如何使对话录保留活生生现场感的同时,又富有思考空间与文学意味,是近年来对话录文学批评要面对的问题。

好的对谈至关重要处在于“言之有物”“惹人遐思”。在陈平原等三位学者看来,讨论中的碎片有时也是激发人一直思考和创造的能源,“我们盼望见到更多的未加过火收拾的‘学术对话录’的问世,使一些述而不作者的研究结果社会化,使一些‘发明性的碎片’得以怀才不遇,并养成一种在对话中擅长完美、修改、更新的实践构想的风尚”。

——傅小平

【文艺观潮】

书信体文学批评:语意诚恳,润物无声

《一间自己的房间》是世界文学史及女性写作研究领域的经典。同样,它也基于英国女批评家伍尔夫的两次演讲。80年前,伍尔夫受邀在剑桥大学某女子学院演讲,主题是“女性和小说”。在当年,女人是不容许独自进入藏书楼的,男人可以在草坪上随性散步,女人却不可以。伍尔夫演讲的开头便由这样的故事开展。在这篇文字里,伍尔夫从“如果莎士比亚有个妹妹”这一话题说起,谈到那些制约女性写作成绩的因素:经济的、社会的、风俗的,来自男性的,以及来自女性自身意识的……在这个基础上,她提出,如果一个女人有独立的房间和500磅的年收入,她的写作远景将与以往大不雷同。伍尔夫不是大方激动的演讲者,她的抒发魅力在于娓娓道来,读者人不知鬼不觉就接受了她的意见。

近年来,作家讲稿式文学批评深受读者欢送。国外作家如纳博科夫的《文学讲稿》,中国作家如王安忆的《小说世界》、毕飞宇的《小说课》等,在图书市场上都有良好的口碑。这些著述分析作品的道路独到,理解方式及分析思路标新立异,引发读者的阅读热情。某种程度上,作家讲稿式文学批评对当代文学批评写作范式构成了有力的挑衅,冲击了我们对文学批评的认知。

(作者:张莉,系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教学)

并非所有书信体批评都是微风细雨,有时也会暴风大作、雷霆万钧,最有代表性的应该是别林斯基《致果戈理的一封信》。果戈理初登文坛时,就取得了别林斯基的称颂与支撑,而果戈理也不负期待,之后写出了经典名作《逝世魂灵》。然而,在读到果戈理的《与友人书信选》后,别林斯基强烈意识到二人之间政治观点完整不能相融,他异样恼怒地写下了《致果戈理的一封信》。在信中,这位批评家态度之剧烈,言辞之锐利,震撼了全部俄国文坛。别林斯基与果戈理的往复书信保存了文学批评所应有的任性、豪情,同时,他们的当真与真挚、不合与执拗也得以完全留存,那是既属于俄国文学也属于世界文学的可贵财产。

“文学批评从基本上说就是一种对话。文学史的研究也是如斯:研究者与现、当代的文学作品、文学景象相互交谈。不是替作品谈话,也不是自说自话,而是不同主体之间的精力交换。用对话情势发表的文学研究,是否可能在体裁上也响应了这种开放的批评观呢?”三十年前,陈平原等三位学者这般阐述他们对文学批评对话性的懂得,也提出了他们深切的等待。

讲稿类文学批评:亲热天然,娓娓道来

此篇演讲里,汪曾祺从语言的思维性与文化性角度论述了语言的重要性,也从语言的暗示性和流动性层面剖析了语言的审美特点。面对既形象又深邃的语言问题,汪曾祺抉择了一种亲切近人、形象易懂的讲述方式。比如他说语言之美:“语言的美不在一句一句的话,而在话与话之间的关系。”又好比他说语言的形象:“流动的水,是语言最好的形象。”这样的表述生动有趣,令人念念难忘。这样的话语风格,天然与汪曾祺的作家身份有关,也与演讲稿这一文体的内在要求有关。所谓讲稿,要致力于讲者与听者之间的直接沟通,它首先请求引发听众的兴致,发生共识。

谈到对谈式文学批评,不得不提到陈平原、钱理群、黄子平的《“二十世纪中国文学”三人谈》。20世纪80年代,他们以对谈形式提出了“二十世纪中国文学”的概念:“所谓‘二十世纪中国文学’,就是由上世纪末本世纪初开始的至今仍在持续的一个文学过程,一个由古代中国文学向现代中国文学改变、过渡并终极实现的进程,一个中国文学走向并汇入‘世界文学’总体格式的进程,一个在货色方文明大撞击、大交流中从文学方面(与政治、道德等其余方面一道)构成现代民族意识(包含审美意识)的进程,一个通过语言艺术来折射并表示古老的中华民族及其灵魂在新旧嬗替的大时代中失掉新生并突起的进程。”缭绕这一构想,三位学者进行了一系列谈话,分缘起、世界、民族、文化、美感、文体、办法六篇,引起读者广泛关注和讨论。后来,“二十世纪中国文学”这一律念也逐渐为中国现当代文学研究者所接收并应用。

文学批评并非至高无上、不识世间烟火的工作,它应该和普通读者在一起。好的文学批评与作品将心比心,与读者共情,而不是在小圈子里喃喃自语。今天,文学批评的问题在于僵化与程式化,它导致了作家的不满,读者的不满,也包括批评家群体自我的不满。批评家何平说过:“我们正在失去逍遥自在、磅礴着生命力的批评。”笔者对此深认为然。某种水平上,教条式、机器人般的行文,正在钝化和吞噬文学批评从业者的敏锐度、艺术直感和真率的行文方式,这需要文学批评从业者的警戒,也需要引起身在其中者的我们每个人深度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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